三芮芮芮

随缘型写手了解一下。

“这哪行呀,快去睡觉吧。”
她搓着那双像是被冰窖冻上百八十年一样的双手,仿佛能掉下冰碴来,推搡着要把寒气也逼到他身上去。
“知道了,知道了。”
又是十一点过半了,今天他又做了什么呢?

人为什么要睡觉呢?
窗外的猫叫总算是消停了下来,他盖上薄薄的毯子,不一会儿又觉着热了,只抱着已经变得硬邦邦的毛毯吹着电风扇刮出的凉风。
啊,是夜生活呀。
此时睡觉的理由变得无所谓起来,那不过是人类为自己的怠惰寻找的另一种借口罢了。
把头搁在枕头上闭上双眼,试图用平稳的呼吸掩盖生的事实,一切生命活动都降到最低,梦境也不过是地底深处传来的某种共鸣信号。
“我已经死了。”
他多么希望能活着说出这句话呀。

可是他偏偏说不出来,空气封住了他的唇缝,又在他张嘴时倒垃圾似的塞满了他的口腔,干涸感一直延伸到喉咙,还在向气管逼近。
“睡吧,睡吧。”
他的后腰忽地就被冷风吹得发抖,远去的意识把他抓住毯子的双手踩在泥沼里。
“嗨呀,还是帮我关了这风扇吧。”







其实只是吐槽一下楼下扰民的猫叫

【原创】落香(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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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次出行,计划是三个月。
背包的肩带压得凌君肩胛酸疼,他不忍心荣吟也承受这种酸痛三月之久。
荣吟像教徒一样信奉着“先株”,比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一个灵魂都要狂热。
所以他的计划是步行,若非因此,他们只需一星期便可到达。
荣吟嘴上说是不安全,但凌君明白他是忠于信仰,也就对荣吟心甘情愿的忍耐也无可奈何。

凌君知道荣吟已不如看起来那样年轻,体力也比不上他,却固执地自己背着行囊走了一周。
凌君很快习惯了在枯叶堆上被刺骨朝露逼醒又吃着无味干粮的早晨。但在他的印象里,荣吟不该过这种生活。
他把新鲜的食物全给了荣吟,晚上睡觉时为他盖上自己的外套以防露珠冻着了他,甚至是提防偷袭的深夜放哨,他在轮换时也想着“再让他睡一会儿吧”一个人熬到了清晨。
即便如此,凌君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荣吟染了风寒。

他不顾荣吟反对,把他藏在身后的行李抢了过来,强硬得荣吟的威仪不复存在,凌君回想起来都觉得陌生。
难道这荒郊野外会有治风寒的草药?凌君寻觅未果,而荣吟也吃不下饭。离家才半月,荣吟就已清瘦了几分,凌君见了心揪一般的疼和自责。
他开始整晚整晚地值夜,白天又背着两人份的行李跋山涉水,荣吟每天早上必会哑着嗓子责备他一顿,却在看见他眼下的乌青时心软了。

凌君这时才发觉他们很久没有长时间说过话了,也许是因为旅途的过度劳累,或是两个人都心怀愧疚而无法开口。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会变得疏远,想想也挺好笑的。
明明是他自己提出要两人同行,此时却嫌太沉默,说来还是自己想得太多,过分点也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路上尽是潮湿的土块和残枝落叶,他怕荣吟体力不支滑倒,特意慢下速度小心前行。
荣吟觉着凌君真是小题大做,只是风寒又不是缺胳膊少腿,哪有如此事事照料的必要。
但一个不留神,就被人捉了可乘之机。
荣吟察觉到身后的树林有动静时已经晚了,疲乏的身体行动要命地迟缓,暗处的冷箭直直地射中了荣吟的大腿。
他一个踉跄抓住了凌君的衣服,后者也在震怒之余把荣吟护在身后。
暗箭从不同方向射来,凌君摸出小刀打下了几个敌人,但仍有脚步声在林中响起。
“先……先走。”
荣吟的大腿血流不止,敌人又为数不少,凌君只好横抱起荣吟向前冲去。
虽说这森林里地形复杂,背后的人声非但没有散去,还依然紧跟不舍。
荣吟从凌君的肩膀上探头,伸手抽走凌君腰间的小刀朝敌人丢去。

待脚步声渐渐消失,凌君已经不知道抱着荣吟跑了多久了。
“你知道你在往哪儿跑?”
荣吟全程没有看路,他害怕凌君光顾着躲避攻击走错方向。
“不知道,但是我看见那边有户人家。”
凌君把荣吟轻轻放下靠在树边,自己扔下行囊瘫坐下来。

“腿。”
他喘着粗气拨开荣吟扶着腿的手,检查伤势的动作却意外稳当。
“疼吗?”
凌君翻出绷带,绑在创口附近略做包扎。
“当然疼了。”荣吟拉起他被血污染了的双手,“所以现在就先休息一下吧。”
凌君也确是累了,不再勉强,歪着头阖上了眼睛。

荣吟听着旁边轻缓起来的呼吸声,他的心才落了下来,才真实感受到大腿传来的陌生疼痛。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痛觉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失去了这种感受。
他一直担心凌君劳累过度的身体会垮掉,现在终于有机会哄他睡一会儿了。
他小声地咳起来,但像是怕惊扰了静谧的山中万物,或是身旁睡到没了意识的人,只得把咳嗽憋在喉口。
脑袋有些昏沉,他恍惚着挪着伤腿蹭到凌君旁。他额上布了层薄汗,本想靠在凌君肩上却因此罢休,而非想到这举动的不合理性。
他寻思着何时叫醒凌君,那些人或许还会再追来,天色暗下来后便处处是变数。
荣吟原本怀疑是仇家所为,但那群人的箭矢上没有特殊标记,甚至没有涂毒,攻击也凌乱无常,看来只是普通的埋伏罢了。
倒是苦了凌君,因为他的拖累消耗了太多体力。

落日越发黯淡,荣吟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这林中真不是一般的冷,坐久了仿佛有冰碴生在骨髓里,冻得叫人无法动弹。
山风吹干了他的虚汗,竟开始发起抖来,他不由得往凌君那儿靠紧。
凌君因他的动作睁开了眼,看见荣吟正冷得不行,顾不上四肢的酸疼,伸手便去探他的额头。
他小小地松了口气,所幸只是低烧,他给荣吟系上大衣的第一粒纽扣,问他要不要去那户人家找个落脚处。
荣吟微微仰头,算是默许。

凌君本想抱起他又觉不妥,半蹲在荣吟身前不知怎么动作。
荣吟睨着他停住的双手:“刚才怎么敢抱?”
……那不是情况紧急么。
凌君叹着气,托起他明察秋毫的祖宗的腰,向山林尽头的炊烟人家走去。



-TBC-














睡觉去了


感谢所有看到最后的人。

lof再不解禁我就要混更了,令人难受

以及《刿目》是be哦

【冷战组】有个ky的男友是种怎样的体验?

○aph冷战组,米露米
○知乎体
@沙皮花椰菜 迟到三个月的生贺
○同人初试,文笔渣,谨慎阅读








有个ky的男友是种怎样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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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不落的魔法小厨房
美食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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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dema这不就我表弟的真实写照吗。


我表弟,叫他A吧,一个肉做的美国boy,人生除了他的小毛子男友R就是hamburger和肥宅快乐水,或许还有那么些色素超标的荧光蛋糕。
而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点是。

他是个究极大ky。

R是别校的学生,一个月见不了多少次,但他和A自从高中初遇结梁子干了三年的架却在毕业典礼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宣布恋爱,能够成功毕业也是个奇迹。
不过也是像那个笨蛋会做的事情,我能保证这是他俩在一起两年以来他唯一做过的壮举,其余时间基本都在犯傻。
emmm……比如说,在和阔别半年国外修学的男友见面时,你的开口第一句会是问他“我的小礼物在哪”吗?

R的脸霎时就黑了,然后笑眯眯地说“有哦”,随即掏出一根小水管——说起来为什么会随身带着水管——砸在了A伸出的手上。
当时的气氛可以说是无比gay尬了,A这才反应过来R在挑衅他,才开始“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没有买直说啊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之类叽叽喳喳的碎碎念。
我估计如果不是我这个外人还在场他们就直接打起来了。
我和R不算太熟,可那时他身上的黑气真的吓到我了。
然而ky不愧是ky,即使是自己的小男友不高兴了也倔得像个二五仔,连我都想揍他一顿。

后来A顶着一脸乌青跑过来问,他又哪里做错了为什么R又打他。
不知道的人看他那小眼神大概会觉得R是个渣吧,喝喝。
可惜我已经烦爆他了,每次当他的情感咨询都是自虐,像被硬塞了八百斤美帝薯条炸鸡,吐都要吐上大半天。
养的猪去拱白菜了,真令人伤心。

其他诸如看电影开场五分钟睡着啦,把R刚做好的晚饭全部吃掉啦,在R被小狗小猫小仓鼠嫌弃的时候疯狂大笑之类的,太幼稚了。甚至对R生气时“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这类话,能说出“好吧其实我觉得我也没错”并表情包刷屏的这种人怎么坟头草还没三米高???
我好好奇R和A怎么过下去的,再说这家伙到底哪里吸引人了?怎么连他都找得到对象???
或许天天撕逼对他们而言才是日常吧,他们太强了。

————更新分割线————

怎么突然热门,我就随便一答。

回评论,我当然是A的亲表哥,黑他是爱他。
R比A高半个头,紫瞳+沙金毛,卖相比A好多了。(偏见.jpg)

其实昨天发生了一件挺大的事,A和R出去约会,回来后就一直抱着R的团子傻乐,乐完了那张嘴就和塌掉的水坝一样把我当情感垃圾桶。
不过这次不一样,他倒的垃圾似乎是甜的,齁甜的甜。

事情是这样的。
他和R一起攒了200r出去穷玩,他买了个朗姆冰激凌,R闻着那味儿就犯酒瘾,晃晃悠悠就要去买酒,结果被A一把拦住,然后他含着一口没化开的冰激凌就亲了上去,亲完说,吃我的就行了,怎么能让我的npy破费。
我当场就惊了,刚想夸他出息,然后他就又开始傻笑。

我怕不是养了个智障儿童。
再说阻止R买酒完全是心疼钱吧?不让你npy破费你怎么不自己掏腰包买,平时买游戏怎么不那么手软。
本质就是想吃豆腐又花式省钱,看透了。

我问他R什么反应,但他压根不理我,一个人戆了一下午,我只好去问R。
我本来还怕R不告诉我,没想到他不仅说了,还是一脸欣慰开着小花,说A总算知道撩人了。
我听这话不太对劲。这不会是你们初吻吧?
R点头。他亲完还耳根红半天。

WOW.
我不是很懂童贞间的爱情了,大概R觉得A这样很有意思吧,这就是青春么。
Anyway,A是不可能承认自己心里的小算盘的,R也装傻装得开心,也许是我老了吧。

我以为他们的关系会有所进展,但我又错了,这两个175+的混蛋总是很擅长打我的脸。
谁能知道A会用番茄酱在R的校服上涂鸦,又有谁会知道俄/罗/斯产的可乐里的色素不比番茄酱难洗呢?
A又来让我买一套新校服了,可他难道不觉得散发着快乐水清香的校服很拉风吗?
突然有些心疼R了,同居之后每月的伙食费就很难开支吧。

Oh.Farewell my friend.


84条评论
世界のHERO☆:!!!亚蒂你干什么!被万尼亚看见了怎么办!!
日不落的魔法小厨房 回复 世界のHERO☆:看见了又怎样,他又不是不知道。
KORUKORU 回复 世界のHERO☆:对没错呢(^し^)
世界のHERO☆ 回复 KORUKORU:啊啊啊啊啊啊JESUS.I'm a dead hero now.



-END-










没法弄格式好豹躁啊

第一次写知乎体,可能有bug
人生第一篇同人竟然给了我不吃的cp,sad
我的生贺总算不死人了👌🏻

感谢所有看到最后的人。



我想唱歌,没什么不对的,我在乎的是有没有听众。
这很微妙,似乎和曾经的我背道而驰。

我仍是四处求着听众,期待着驻足——那多多少少是有些的。
可我知道我嗓子的撕裂和腹腔的狭隘,我自然又是不会唱的。

那我为何不唱呢?
捏着喉头,咽下的是浓稠的血。
我可怎么会唱呢。





当然哪一天能写好同人就好啦。

【原创】落香(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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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谁都没有再提起成人礼晚上那件事。

无论凌君以一脸多么呼之欲出的表情明示他都不为所动,或者说是荣吟单方面地躲避谈及有关此事的任何一字。
凌君甚至觉得那天晚上的一切都是假象,是像火柴暖光里的童话一样的错觉。
但回避就是发生过什么的证明。

荣吟规划完去往先株的路线后,就开始把公司和府内需要打点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吩咐给助手,仿佛这次的行动是他提出的一样,凌君在一旁看着尴尬得很。
“咳。”
荣吟好容易停下喝口茶,却听见一旁的轻咳。
他顿了顿,皱着眉瞪了凌君一眼,又继续把杯口往嘴边送。
凌君知道他渴了,特意等了等再提问。
“那个……我们这次,怎么走?”

什么怎么走,当然是用腿脚走。
荣吟咽下一口茶。

“……就是,走什么路。”
凌君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抬眼看着荣吟,他怕荣吟还是继续喝他的茶。
荣吟放下茶杯,拿过桌子上的地图丢给凌君。
“我们不走别人走的路,太危险了。”
那地图上的红线划过一层层的山峰,穿过十数条河川,才终于在一块平原上打上了目的地的圈。
凌君默然看完了这条几乎贯穿了整张地图三分之一的路线,把它整齐地叠好放回桌子上。
“怎么,嫌远?那你别去。”
“……我可没那么说。”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的?”
“不清楚,大概是别人告诉我的吧。”
“……哦。”
凌君看见正整理行李的下人手脚都顿了顿,叹了口气。

整日忙碌着的荣家终于偷得一会儿空闲。
凌君倒进沙发里,不远处的荣吟仍端着一杯热茶翻阅文件。
他从上到下打量着荣吟,企图从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甚至带着困乏的眼里找出什么杂质,但是今天那瞳眸里的烟绿似乎都暗淡了些许,与他工作过度而显得苍白的脸形成了一致的灰色调,在这堪比黑白电影的画面里只有他的那张嘴才能吐出一点色彩来。

他现在无法确定荣吟是否发现了他的视线,但发现了又怎样呢?
不论怎样后果无非都是被荣吟揶揄一顿罢了。
于是他不曾再去考虑后果,只是面对荣吟时的话题主权都不在他手上,久而久之也习惯了跟着荣吟的话头走,而谈话的目的达成与否又是另一个层面上的事了。
他开始放开了胆子,一如当年他不知荣吟身份时的放肆要求。
但此时这个放肆要求的成果仿佛就在前方。

凌君突然担心起荣吟的茶会不会太烫口,茶叶是不是放多了,从早喝到晚会不会失眠,工作有没有太累,以及其他的各种各种。
他靠在沙发上没有动作,随后忽地起身把窗开得大了点,深呼了一口气。
“干什么?”
他朝背后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有一瞬间觉得,可能是刚才的那一呼气把大脑里所有的氧气都抽走了。

茶杯里冒出的热气四散拍在荣吟被暖黄阳光照亮的脸上,飘荡在房中并不浓烈的茶香与闯进屋内的桂花香甜碰撞,交融成似曾相识的那个午后。
这一切肯定都是假的吧。
他感觉到自己摇了摇头,双腿不受控制地迈着步伐坐回了沙发里。

完了,完了。
他脑内的时间静止在这重复的两个字上。

“发呆?”
荣吟的声音。
火把一样灼烧。
凌君猛然抬头。
“……嗯。”
荣吟略带惊讶地看着他。

“好像……做了个梦。”
怔怔然,他答。
“白日梦?”
荣吟似笑非笑。
“应该,是吧。”
如果不是就好了。

那天晚上,凌君罕见地梦见了小时候的事。
他的童年并不是只有那个约定,在那之前,复杂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他梦见很多黑影,里面有他的父母,和那些一直自称继承人的孩子。
他觉得身上很疼,但心里像是被开了个洞,更疼。
一丝丝的光亮从黑影的包围中把他找了出来。他的身体轻松了很多,随光涌动的温暖托起了他,他才发现刚才的黑影都消失了。
这束光持续了很久,久到他忘记了身处何地,忘记了时间,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梦里。

但梦在不知不觉中兀地结束了。

凌君醒来时觉得房间分外陌生。
他本想唤贴身仆人进来,却又不知要让他做什么。
清晨的光被纱制窗帘在有意的遮挡下变得冷寂,房间的布局似乎有些过于空旷了。
他攥着被子,又蒙上头倒了下去。



出发的那天早上,凌君站在家门口,第一次觉得这么多管家和仆人身穿清一色的黑白制服是如此整齐的一副景象。
他也注意到大门的下方被多年雨水侵蚀得有些变色,墙上的金属花纹因生锈而发红,还有换了多少任园丁仍旧不走样的园艺。
这个家变了很多,也保留了一些最初的事物。

凌君察觉到自己发了一会儿呆,他本以为荣吟会讲些什么再走,但回过神来时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们。气氛一时间莫名僵硬。
可荣吟面对着宅邸上下近百人复杂的表情,似乎并不打算发言。
“我们走了,政事有劳打理。”
他转身顿了顿,示意凌君跟上。
凌君最后看了一眼他从未久离过的荣家宅邸,却在回头一瞬间瞥见了老管家紧闭却微微抽搐的嘴角。
他没有停下脚步,跟在了荣吟后头,才觉竟未和下人们道一声别。
他们就这样看似仓促地踏上了遥远的旅途。



-TBC-












证明自己不是季更写手


感谢所有看到最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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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数来其实是很短的。
凌君经常想,他们的生命这么长,把一天天实在的时间都淡化成了零星的碎片,回忆起过去的时候,是不是只有漫长的岁月刻在脑海里?
即使是称得上人生大事之一的成人礼。

“少爷,请抬头。”
镜子里的人闻言照做了,凌君怔了好一会儿才发觉那是自己。
侍女正给他穿戴厚重的礼服,立领撑得他下巴酸疼。
成人礼的仪式总是繁复的,他本意不想举办,但心里也明白这不是不想就能阻止的事。

荣家家主亲自操办的宴会,社交界的名流悉数到场,叫得出名字的基本都大驾光临。
荣吟把盛装的凌君推到宴会中央,捉住侍者递上的香槟酒杯,与谄媚的贵宾几句客套话后便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独留没有社交实战经验的凌君强装镇定。

待宴会接近尾声,凌君接下的酒杯已足以叠起一座小山,连回房间都是仆人搀扶着进门的。
荣吟早早地准备了醒酒的汤药在他房里等着,却眼见着挂钟上的时针从12转到1,碗里的汤也冒尽了白雾,凌君还没从洗手间爬出来。
他把汤药交给仆人去热一热,想了想还是又让人再煮了一碗。
洗手间里已经不再传出干呕声,他想莫非这小崽子睡着了?敲了敲门也不见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第一眼望去不见人,而后才发觉脚边有人靠在墙上。

……还真睡着了。
荣吟在叫醒凌君和让他睡之间徘徊了几秒,蹲下身拍拍他发热的脸。
“天亮了啊,醒醒。”
凌君皱皱眉,随即睁开了眼,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荣吟停在他面前的手上。
荣吟看着他这样竟有点想笑,是想起了当年他拿究果逗凌君时的场景。
“起来,要睡自己回床上睡。”
凌君原地懵了一会儿,慢慢倚着墙站起来,晃来晃去的显然是还醉着,荣吟索性抓住他的手扶着背一路送到床前,把人按下去坐在床上,取来大衣给他披上,又把刚煮的醒酒汤递到凌君嘴边一勺一勺地喂下去。

这都什么待遇啊。
荣吟本没觉着什么不对,但在把最后一口汤药喂给凌君后,他仿佛突然清醒了,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不符身份的事。
夜深了,在宴会上咽下的酒才迟迟起了效应,一时间荣吟竟没有动作。

凌君脸上的温度稍微退了些下去,眼前模糊的人影逐渐重叠显现的是荣家家主端着碗陷入呆滞的模样。
没有完全消去的酒精仍在麻痹大脑,似乎把他的脑神经重新折腾了几个来回,现在的凌君可以说并非平时那个行事果断的荣家继承人,而是一个刚举行完那累人又烦躁的成人礼的青年。
既没有成为大人的实感,也不想在时针划过12点时就在洗手台前匆忙结束自己还可以犯傻的年纪。

也许凌晨1点可以勉强算是昨天的25点吧?
凌君混乱的脑袋里只想给自己找个继续任性的借口。
他开口叫了荣吟的名字,把对方从自我世界里唤醒后就不再出声,只是盯着荣吟的脸,从眉毛、眼睛到鼻子、嘴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看完后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咧开了嘴角,傻笑着。
荣吟见他酒精的后劲上来了,也不怀疑刚才的醒酒药到底有没有用,眼下哄这个巨婴入睡才是难题。
“干什么?有事说,没事睡觉。”
他帮他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赶他去躺好。
凌君不肯,偏要坐着,荣吟拗不过醉鬼,又只得在给他披上大衣,哄他开心了再另施他计。

“你想干什么。”
自从荣吟在他旁边坐下,凌君的眼神就一直黏在了他身上。
“……”
并不是说不自在,只是觉得凌君欲言却又止。
“不干什么我就走了。”
凌君立即条件反射一样拉住了他的衣服。
荣吟看着他因为酒精湿润起来的眼睛,挑着眉坐了回去。

“我……我不想长大。”
等了半天就听见这话的荣吟已经没什么气了。
想说?那就说呗,把想说的说完了就乖乖睡觉,管你说了什么可是自讨没趣。
“那就当你没长大吧。”
他一下下顺着凌君的背,口中的话却极其敷衍。
凌君揉捏着荣吟的衣摆,低头瞅着自己的手嘀咕了好一阵。
“……可是,可是我又想成人。”
“那你今天的确成人了呀。”
凌君忽然抬头盯着他。
荣吟也不闪躲,大方对上他的眼睛。
凌君的瞳孔微微放大,睫毛颤抖,急切地在他的眼里寻找着他想要的东西。
随后他又呼了一大口气靠在荣吟肩膀上,力道大得荣吟向旁边斜了斜,他这才注意到凌君刚才一直憋着气息。
他嘴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呻吟,像缺氧的人渴求呼吸,却又听似轻声的撒娇。
“做大人是什么感觉?”
“你自己体会啊。”
荣吟任由他拉着扯着,本想给他倒杯水却抽不开身,叫人进来却猝然被凌君阻止。
“别进来!谁都别进来!”
“就是给你倒杯茶……”
“不用,不用。”
“那我给你倒?”
“不用!……不要走。”
凌君眉头紧皱,更用力抱着荣吟的手臂,听得荣吟妥协不走才放松了些。

“成为大人了……要干什么?”
这句话听起来倒像是涉世未久的少年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虽然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且过于广泛,但荣吟还是用了一秒钟稍稍思考了一下,即使数分钟前认为这“自讨没趣”的是自己。
“对你来说,当然是等着交接我的位置和交接我的位置而已。”
“只有这些?”
“嗯。”
凌君没有说话。
“那如果,我不是我呢?”
“嗯?”
荣吟又花了三秒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你不是你,那我就没有必要告诉你结果了。”

“我……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
“你说的那些我当然都知道,我知道我要继承你的位置。”
“但是,在那之后呢?”
荣吟听出了他的迷茫。
“我总觉得,我有别的放不下——或者说一定要去完成的事。”
“可是我却,看不清。”

“唯一能让我安心的就是,你终于答应我去寻找究果了。”
“我想我只要足够强大,到时候配得上荣家第二代家主的名号就好了。那样,我大概就能明白我一直以来困扰着的事。”
“荣吟,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被直呼全名的人没有在乎此时被抛下的尊卑礼节。
“你说。”

荣吟从刚才开始就保持沉默,他有想过凌君在隆重的成人礼后会面对的种种问题。
但是他没料到最大的问题居然如此暧昧不清。

“动身去找先株的时候,能不能就我们两个人?”

荣吟闭上眼。

“……好啊。”



回到自己房间时已经两点多了,荣吟都不知道在凌君那儿待了这么久。

凌君听到他的答复,说了句“太好了”就睡了过去。
把凌君安顿在床上后,他无意识盯着凌君的脸许久。
他的脸已经有了成人的轮廓,但五官间仍保留着只有青年才有的稚气。
荣吟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镜子里的人有着不符年龄的年轻容颜,水珠肆无忌惮地爬进领口,刺激着皮肤的感官,他才感到方才房间里的温度高到不正常。
他关上洗手间的门,抬头看见了一样熟悉的东西。
他上次赠与凌君的木雕,被凌君放在书架的第二层,旁边摆着他和凌君的合照。
荣吟靠在门上,望着这间被昏黄灯光涂满夜色的屋子,好像回到了当初生活刚安定下来的日子。
他走到凌君的床边,帮他掖了掖被子,又看了看他的睡脸,颊上没褪去的红晕看起来倒显得减龄。

“你可偷着开心吧,我当年都没有成人礼。”
荣吟熄了灯,把安稳的呼吸声关在身后。



-TBC-

















喝醉了果然还是吐真言。

这章还是写得暧昧了点。


感谢所有看到最后的人。

明天开学了

其实实际意义上是后天



然后
我可能要消失很久

很久的概念吧
就是到我放假才可能更新



一直很好奇那些高二高三的大佬
是怎么更文的

嗯???

反正我没有工作日是碰不到手机了
大概